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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约有4万人在此刻失业，其中有不少华人。图为雷曼兄弟员工撤离公司。
华尔街实战光环VS业务匹配度不高回流的华尔街人才，你用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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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朱耘 张一君 董娟 北京 上海报道 雷曼兄弟破产的消息来得有些突然，9月12日下班的时候，同事们包括老板都很乐观，在这里工作的华人还开了个Party庆祝中国传统佳节中秋。可周一早上一上班，电话会议上老板让大家站好最后一班岗，马上会给大家一个说法。
这一幕对于从业人员来说，与今年四月贝尔斯登有所相似。不同的是这时的华尔街，比四月更难找工作，约有4万人此刻失业，其中有不少华人。
“从去年年底开始，在华尔街工作的华人主动向我们联系回国的情况渐渐多了起来，主要是受到了美国次级债危机的影响以及看好中国经济对全球经济的拉动作用。”安拓国际投行组高级经理吴铮对记者说。
华尔街金融市场不景气，华人回流中国对中国的金融机构来讲，无疑是个巨大的利好消息。他们早就拿出了丰厚的回报向这些人抛出了橄榄枝。不少金融机构不仅请猎头帮助寻觅，很多金融机构的董事长、人力资源总监最近也是频繁飞往纽约，亲自 “招兵买马”。
不过招到这些“华尔街”光环员工的企业HR也是快乐并痛着，回流人员和他们的人才需求之间仍然存在着这样那样的鸿沟。
中国金融行业的国际人才饥渴 “尽管受到全球信贷危机的影响，美国和英国的金融、投行等领域经营惨淡，由安拓国际发布的覆盖全球14个国家的最新调查表明，全球除英美之外的全球雇佣市场仍然非常健康，”Tony Goodwin，安拓国际全球CEO表示，“实际上，在某些地区人才需求远远大于供应。在这样的经济环境下，世界经济的低迷并不能对雇主的企业发展产生影响，对人才的争夺战则会加剧。”
而华信惠悦的一项报告指出，目前亚洲地区，特别是中国已经成为全球吸引人才的焦点。
高洁是国内一家知名保险公司的人力资源总监，负责资产风险控制的高管一直千金难觅。“目前看中国本土的金融人才与国际金融人才的差距还很大，原因很多，其中我们的市场成熟度比起美国、英国等差距很大，因此我们的金融人才创新不足，经验不足。”高洁分析了一下现在国内金融人才的现状，“中国的金融机构目前监管非常严格，现在很缺乏高端的金融人才。我们需要那些熟悉国际金融市场的规则，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对国内的金融产品及规则又非常了解的人。”
事实上，现在中金、中投、平安保险、几大国有及股份制银行及外资的金融机构的人事总监甚至是老总，每天如同盯股票大盘一般盯住这些人的动向，一枝枝回报丰厚的橄榄枝纷纷抛向他们。他们除了请安拓国际、万宝盛华、海德思哲等著名猎头公司帮助寻访人才外，最近亲自飞往纽约招兵买马的频次也从过去每季度一次变成了每月一次。
“在华尔街做投行的华人圈子很小，绕两三个弯儿，差不多全认识。”比起在硅谷从事IT的人员，做金融的人就少了很多，远在异国他乡的中国人线上线下有很多俱乐部，经常一起郊游、聚会，由于工作的内容有极大的相似性，在投行中也非常集中。
国内金融企业的人力资源经理与当地的华人机构负责人联系非常紧密，这个圈子成了在海外招聘的另一主要渠道。哪家公司在招有华尔街实战经验的人，圈子里的朋友会很快彼此传达。
在高洁的工作笔记上，用莹光笔画上重重的标记，招聘华尔街的金融人才，风险控制高管、VC 、PE高管，15年以上工作经验，5颗星；资产管理、内部审计人才，10年以上工作经验，4颗星；金融IT人才、法律人才高级经理，5~10年工作经验，3颗星；固定收益经理，2颗星……
高洁介绍说，星数越多代表招聘难度越大，国内外的匹配程度越低。随着金融人才的回流小***，金融IT、法律等方面的高级经理，已经基本满足需求了，可是风险控制及VC、PE方面的高管目前仍是供不应求，千金难觅。
谁想回到中国 想回国发展的华尔街人，想得到机会更多的会亲自操盘，但更多的人不想回来，觉得美国经济会回暖，同时需要考虑子女教育问题。
据了解，尽管现在诸多猎头公司及金融机构都加紧对华尔街人才的招蓦，然而能够在国内找到一份非常合适的职位的华尔街华人数量并不多，尽管面临着裁员、华尔街的大萧条等因素，但大多数人还是希望留在华尔街等待回暖。
多数华人拥有良好的数学、工学、计算机背景，在华尔街的投行中从事整个金融投资链条的最后端，这在金融领域中是最复杂也是最核心的，由他们通过大量的函数计算建立数量模型，供中端研发、翻译成成熟的金融产品，再由前端的销售人员使用。“华人的数学背景能够很好地切入华尔街的金融市场，所以这部分业务几乎由华人垄断。”一位在华尔街多年的投行对记者说。
尽管这项业务是整个业务的核心，但是却是最远离金融市场的“风口浪尖”，这些后端从事数据模型的华人在华尔街工作三四年都很难接触到前端的业务，甚至不知道操盘手是如何放贷，新产品的交易具体如何做。
而出现了诸如次级债危机等事件，这个部门也往往是被裁撤最多的。
由于语言、文化上的差异以及工作性质等因素，目前华人在华尔街的职业生涯上升空间相对有限，很多人遇到了职业天花板，业务层面接触不到更多的产品，他们希望能够在国内实现这些“复杂的操盘手”工作。
而回国后，这些在华尔街工作多年的人对国内的人脉关系积累不足，对于行业的潜规则了解不多，这正是他们所担心的。
然而有些人在国内还是很容易找到可供其发挥的巨大舞台的，有过超过15年以上的金融市场工作经验，操作过总价值上千亿元以上的风投项目实战背景的人非常抢手。“我们看好的不仅是他的背景、实战经验，对于华尔街各投行之前的客户、人脉网络等，是很多初在华尔街工作的华人所不具备的”。
而这些人，能够被说服回到中国的非常少。“其实找到适合客户的人在华尔街有很多，拥有15年以上金融市场工作经验的人，平均年龄都在40岁以上，他们考虑的不仅仅是一个人的事业发展问题，涉及到整个家庭。”科锐国际副总经理刘峰介绍说，在美国拥有一份不错收入的“华尔街华人”，他们已经习惯了妻子在家当全职太太，膝下的儿女大一些的已经进入到了学校教育阶段，他们从小接受美国的语言与环境教育。独自回国显然是不现实的，而举家搬回中国，子女的教育就很成问题。
“在这些人眼里，华尔街市场就像过山车一样，总有***有低谷，现在正是低谷，即使暂时失业，也不会有太大的生活困难，金融市场很快会回暖，重新拥有大批职位供他们选择。”
供需两层皮 从目前看，尽管国内众多金融机构对华尔街人才非常渴求，但事实上，双方能够找到匹配度比较高的情况还并不多见。
“目前国内的金融产品非常单一，多数还都是围绕股票交易为核心开展投资业务，这样的业务在华尔街50年甚至100年前就已经非常成熟了，回流的华人们更多的希望接触到一些新的金融产品。”高洁对记者说。
但是中国金融产品单一的局面不是哪几个机构就能够解决的，由于华尔街的金融危机，中国的监管机构及金融机构目前正积极反思危机的原因，放缓对金融衍生品的推出。
“产品单一的另一个结果就是导致整个中国资本市场的链条非常短，而业务的复杂程度远没有华尔街那么复杂，无论从丰富性、广泛性还是深度上，都不能满足华尔街人的需求。”
这是高洁几次去美国与当地华人沟通后得到的结果，她分析认为，金融行业这个靠实战积累经验的行业，国内无法提供岗位供其发挥，几年后华尔街积累的复杂业务经验渐渐荒废，这是她和华尔街人都不愿意看到的。但这个问题改变起来还有些难度。
供需双方匹配度不高除了薪酬方面的落差外，袁凌梓还介绍说，“从管理的软环境来看，尽管目前中国的金融企业做了很多内部的组织变革，越来越市场化，核心关键人才的管理方式、发展空间越来越大，但对于从华尔街回来的人，仍然存在一定的差距，跟他们的想象、习惯仍有很大的差异。”
在一家投资机构中，“海归”带着10几名国内人员共同为未来的金融衍生品市场发展做着必要的准备，然而团队中的争吵却不断。
“海归人员的思路非常好，给团队带来了很多新思路，但是他们对中国金融市场的法律法规、潜规则方面了解得还不够。”人力资源经理如是说。
早前回流者样本Leo归国记
朱耘
选择回国发展的华尔街人看好的正是中国市场的机会。Leo就是这批华尔街回流人才的代表。
华尔街遭遇：没机会接触交易
在外人看来，能在摩根士丹利这样世界顶级的投行总部工作，是份很不错的工作，在华尔街打拼了四五年的Leo却颇有感触。“华人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种这点毋庸置疑，但目前在世界各大银行、投行，还没有华人能够做到CEO的职位，其中的因素有很多。”
在Leo现在的办公室里，一块大白板上演算着一道复杂的函数方程，如何给金融产品定价，全靠这个复杂的函数方程。在摩根士丹利做对冲基金业务的那几年，Leo整天要与这些复杂的函数方程打交道。
“但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放贷的，在华尔街干了很久，很多产品的交易根本就没接触过，只是听说而已。”
2000年在国内获得工学硕士的Leo开始了他的纽约生活，两年后他拿到了纽约大学金融学的硕士学位，开始在华尔街金融市场打拼。起初并不大顺利，只在世界银行做些事务性的工作，不到半年的工夫，走出“9·11”阴霾的美国金融市场回暖，“突然觉得华尔街的职位多如牛毛，找工作很容易。”Leo回忆了2003年他从世界银行跳到摩根士丹利的经历。身边很多来自中国的同胞也纷纷落户五大投行及相关金融机构。
2007年底，一家国有大型证券投资机构找到了Leo。
回到中国大舞台：有耐心等待精彩
回到中国的Leo在该公司做金融衍生品部的总经理，“摩根士丹利的工作尽管很好，但我自己觉得到顶了，回到中国，某种程度讲还没有真正的金融衍生产品的中国金融市场，这个舞台太大了，有足够的上涨空间。”对于现在这份工作，Leo言语中露出了喜悦。
不过Leo现在的感受是：监管严格，束手束脚，有劲儿使不出来。
Leo回国工作这大半年来，深深感到目前中国金融行业无论从金融产品的丰富性、广泛性和深度方面，都与华尔街有很大的差距。“在中国根本没有什么复杂的金融业务，金融这个靠实战经验的行业，华尔街的那些复杂经验回到国内几乎没有用得上的，因此整个行业的链条非常短，相应的岗位也很少。”
像Leo这样在华尔街有过5年左右经验人，回国后的薪酬会与美国还有一段差距。“不过这个差距还在我可接受的范围之内。其实薪酬是次要的，我更看好的是中国的机会。对于薪酬方面的差异，在回国前就做好了准备。现在北京与纽约的生活质量差异已经不大了，而生活成本要比纽约低很多，相对来讲薪水也不算降了。”
供需状态：有劲儿使不出VS团队合作不够
Leo回顾一年多来的工作说，“在金融这个圈子里打拼，需要人和市场不断地互动，现在我们都在思考华尔街金融危机的原因，国内监管力度大是能够理解的，然而由于金融机构的监管严格，束缚很多便很难有所创新。我们的状态是‘有劲儿使不出来’。”
现在Leo花了很大精力向各大财经媒体发表文章，用这种方法呼吁中国金融市场对衍生品的新认识。然而这类工作也让Leo在这家国企色彩浓重的公司遭了不少白眼，背后议论Leo等人拿着高薪不干活之类的话。“回流”人才开出的薪酬往往比本土员工高20%~30%左右。
总结这一年多的工作，Leo印象最深的是他觉得自己还没能融合到整个团队中去。“开会的时候我们经常会有争执，很多的确是我的错，对中国的金融市场规则不了解。刚开始的时候特别频繁，现在少了很多。”而人力资源总监蔡兵给Leo的评价认为，尽管有很多争执，但他带给我们的思维方式和思路是非常正确的，这也正是我们所需要的。
蔡兵也谈到了一些Leo的不足，他说在华尔街的金融市场，强调的是个人主义，这些人习惯了单枪匹马地作战，创造良好的个人业绩实现自我价值。“Leo等人在华尔街的工作经验我们非常看好，但我们更希望在他的带领下培训出一支更适应国际化竞争的人才发展团队，在团队合作、培养下属等方面，Leo及另外几名‘回流’的华尔街人做得还非常不够。”
华尔街“回流”人才使用手册
HR可期待接纳更多华尔街人才
根据美国人力资源管理协会（SHRM）和美国罗格斯大学（Rutgers）管理与劳动关系学院8月底联袂颁布的美国国家就业先导指数（LINE）报告显示，美国的制造业和服务业在2008年9月将迎来四年以来最低的就业预期。SHRM中国首席代表冉毅波认为，通过对空缺职位指数和优秀人才招聘的困难度等要素进行分析，不难预测，从整体上看，美国劳动力市场将继续其供需疲软的现状。
理论上更多的华尔街回流人才将会为我所用。但鉴于人才流动的滞后性，究竟多少华尔街人会回到中国，我们还尚且不知。
回流者也要给成长和适应空间
这些常年在华尔街征战的中国人，有些时候思维和做事方式已经不再那么“中国”。他们回来后如何与现有的市场环境及制度很好地融和又是一个新的挑战。无论是HR还是企业，似乎都应该给予更多的耐心。
尽管我们还没有推出股指期货、CDO、权证等多种金融衍生品，但现在各大金融机构花大价钱抛出橄榄枝的目的就是做好这方面的人才储备，看好他们在华尔街的相关实战经验，提早让他们回来帮助共同研究国内的衍生品市场发展。
不过这些“回流”人才很多并不愿意停滞在“研究”阶段，他们希望有更多的实战经验。一位归国人员对记者说，“国内与华尔街最大的不同是‘专家意见太强’，虽然专家有很深的理论研究，但他们离实践很远，在美国，专家就是做研究的，而操盘手不一定有多么高深的经验。我希望我能做一些操盘手的工作，而不是整天搞理论研究。”
短期华尔街从业者或更合适
太和顾问高级合伙人张逊渐渐觉得：“对于华尔街的工作思路，回来后必须学会变通，灵活应用。尽管有更多的企业看好这批‘回流’人才，但并不意味着华尔街就是一个闪亮的光环，找到适合操作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吴铮也建议指出，在华尔街工作实践不太长的经理人，没有完全脱离中国市场，适应起来会很顺利。而在华尔街工作年限长的人需要适应和调整的时间则相对较长，也是个不小的挑战。“对国内金融市场规则的了解尚需磨合及本土人脉关系的积累是目前‘回流’人才面临的主要问题。”张逊对记者说。
